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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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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補

“怎麽修補這個世界?”灰衣人普通的臉上生出一抹詭異的笑。

“你居然問我怎麽修補這個世界?我怎麽可能比四象神知道的還多呢。”

“不過,倒是有一個很淺顯的道理,任何東西壞了,再買一個新的就好。”

他的話令季玄肖腦中響起陣陣轟鳴…壞掉的東西為什麽要修補?換個新的不就好了嗎?

他一時覺得震顫,卻又理不出思路,仿佛有什麽劇烈的爆炸鋪滿了他的腦海,但是一時半會間都只能看見那刺目的白光。

江天帆定定看著他。

心頭升起一點煩躁。

他倒不是很關心灰衣人口中所說的什麽世界滅亡之類的。

什麽天道崩落飛升,他心中沒有一絲波瀾,世界怎樣就隨它發展好了。

他現在唯一的一個目的就是,解開他母親身上毒的秘密。

他離開氏族時曾經答應過母親氏族的大長老,去為他的母親報仇。

隨著他們獲取的信息越來越多,對毒藥的推測,對藥材的探索,真相卻越來越撲朔迷離。

然而即便是這個目標,對他來說也是平淡人生中的一點點追求罷了,沒有迫切的想要完成的欲望。

對於已經在無情道下被洗滌的通透幹凈的心來說,能夠唯一讓他升起一絲波瀾的,便是面前的雪衣青年。

似乎看到他自己便會控制不住的生起一股探索欲。

江天帆不太能夠理解這種情感,不過他尚能控制。

季玄肖沒有註意到黑皮青年看他的目光,他沈浸在思緒中,久久無法回神。

元碎片即是崩落的天道。

收集足夠的元碎片就能夠短暫的凝聚一個偽天道借此飛升。

天道壞了,需要一個新的天道。

江天帆從一出生,就擁有天道的核心伴生神器。

季玄肖覺得那個答案,在心口呼之欲出。

他定了定神,沒有繼續想下去,眸光冷冷的看向黑衣人:“把你身上所有的元碎片交出來,我就放你離開。”

他不知道現在得到這些元碎片是好是壞,但是敏銳的察覺到,這些東西必須要握在他手中。

灰衣人很不情願,立馬就要想使出神通逃跑或者是與他打鬥。

然而他所有的掙紮都在江天帆輕輕一拍一按下使不出來了,宛若被封禁一般。

這第二次似乎讓灰衣人想到了什麽,他猛然瞪大眼看向江天帆,眼中寫滿了不敢置信,他捏著口訣的雙手不停發抖:“你你你你、你身上有能夠壓制所有元碎片的核心碎片?”

“憑什麽憑什麽?”他楞楞的,似是不敢相信,雙目都變得有些通紅,臉上的青筋爆起。

“我找了那麽多年,也沒有找到過?憑什麽就在你身上?”

江天帆不屑回答他這個問題,他連核心碎片是什麽都不知道。

只不過是神王階之後吞噬神通的質變,能夠讓他以任意方式使出而已。

壓制一個憑借道具才能夠有一戰之力的小醜輕輕松松。

根本無力抵抗灰衣人盡管極為無奈,但還是在這種攻勢之下,無奈的交出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元碎片。

眼神憤恨至極。

季玄肖更加不敢告訴他,他所懼怕的核心碎片,從一開始就在江天帆身上。

想到書靈的話,季玄肖心中墜墜。

核心碎片就在江天帆的心中,但只有凝聚出神器,才能夠利用那個道具送他回去。

他一時間覺得茫然起來。

神器需要元碎片才能夠修覆。

然而他也知道,江天帆只要得到其他的元碎片,便會立刻飛升了。

根本就無需再去凝聚一個神器。

何況舒林所說的,能夠用神器送他回去,究竟是通過怎樣的方式呢?

季玄肖眼眸怔怔的看向遠處。

江天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,發覺那只不過是一棵光禿禿的樹,他略略有些不解。

似乎在剛剛又蒼白脆弱了一個度的黑發青年擡起頭,聲音有些低沈。

青年整個人仿佛在被一層無形的冰雪包裹著,就像冬日快要融化消失的雪人,委頓又可憐。

江天帆不知道自己心中那種輕輕被電了一下的感覺究竟是什麽?

青年的話向絲絲冰雪鉆入耳中。

“你想飛升嗎?離開這個世界。”

如果江天帆要飛升的話,那麽他就永遠無法拼湊出神器離開了。

飛升,江天帆是從未想過的。

外面的世界是怎樣?他根本就不好奇,不如此界之中還有未完成的目標。

他問道:“你很期望我飛升?”

季玄肖捏緊了手中的元碎片。

這幾枚灰撲撲的平平無奇的碎片,好像在這一刻生出了無限的斥力,要從他的手中溜出去。

“我沒有這個意思。”

趁他們談話的功夫,眼前忽然閃過灰霧,灰衣人終於找到機會與逃走。

不過他此時也沒有價值了,他的元碎片全部都季玄肖拿走了。

知道的所有東西也都被榨出來了。

這秘境中有價值的東西都已經拿到,無需再停留。

“還要再進新的秘境嗎?”兩人出了秘境江天帆問道。

季玄肖搖了搖頭,看著天際一線,眼神有些飄忽:“歇一段時間,下個地點是一處絕境。”

那裏沒有源碎片卻有江天帆的母親毒方中的最後一味藥,材也是最重要的一味。

“是鬼話絕境嗎?”

出乎意料的,龍角男人眉目微垂著這般問道。

季玄肖看向他,眼睛微微瞪起:“你怎麽知道?”

不是說江天帆不該知道,而是他並沒有告訴江天帆他們要去的地點是鬼話絕境。

“巧合。”男人的聲音有些輕悅。

他沒有解釋。

這個所謂的絕境便是他父親在臨死時,提及他母親身上的毒所說的秘境。

這秘境卻能在此時串到一起也是不可思議。

此時所有的元碎片都已收集完,利用這些元碎片,便可以修覆神器。

季玄肖在書靈的指導之下,將其他的材料也收集出來了。

然而書靈無論怎麽催他動作,他都無法下定決心。

他不想傷害江天帆,但他也沒有辦法放棄回去的希望。

怎麽辦?他想。

可是沒有辦法,沒有辦法,一點曙光他都看不到。

書靈總是催他,最終被他關了起來。

在這段時間裏他誰也沒有見,沒有想江天帆,也沒有見其他任何人,找了一個藥房,便在裏面炮制藥材。

看遍了所有的醫書,再加之他推導出來的毒方又只剩下最後一味藥材。

他終於把江天帆母親的解毒方和江天帆的解毒方,研制出來。

一張毒方,一張解毒方,薄薄的兩張紙。

江天帆的毒並不是單純的毒,季玄肖懷疑他的毒是跟他母親的最後一個秘境中的限制有關。

這張毒方,充其量也不過是一張清餘毒的毒方,他對現階段的江天帆並不能起作用。

門口響起細碎的腳步聲。

男人又來了。

他倚在門框上,淡定的看著季玄肖,沒有發出任何聲響,仿佛只是在等著他路過。

這幾日,江天帆忽然找到這裏時不時就靠在這裏看他,但總是一言不發。

季玄肖不知道,他到底要做什麽?

不過他的思維也相當混亂,見到江天帆就有一種極為覆雜的情緒,令他無法判斷思考。

於是便只能無視心底的那份情緒。

只剩下最後一點,就可以凝結出神器,然後回去了。

但是那神器的核心卻在江天帆的心口處,但凡在其他地方季玄肖都不會猶豫。

耳邊忽然傳來男人有些沈悶的話。

男人近日來第一次開口。

“你不是說要從我借神器嗎?”

為何又忽然不借了?

江天帆的癥狀委實不算好。

自從上次出那個秘境之後,他的大腦中就一直有聲音在嗡嗡嗡嗡叫。

那股聲音一直在催促著他幹些什麽,然而內心中卻湧現出一股他還有很多事沒有完成,絕不能離開的情緒。

很奇妙的感覺,江天帆確幸是以前的自己留下來的。

他順著這種感覺給他的指引,一路追尋就找到了季玄肖。

頓時他的心頭湧現出一股更為奇妙的感覺。

他能夠分辨出這兩種指引的目的是很不一樣的,但這兩個東西的落腳點卻都在季玄肖身上。

自然而然他起了探索欲。

這探索欲是針對他頭腦中的混雜和嗡鳴。

似乎只要他不解決,那聲音就會無止境的叫下去。

夕陽衰微,只留下最後的紅暈殘色,即便是這點光也會很快消退。

藥房已不算明亮,青年雪白的肌膚被染上微微的焦黃,讓他眼中的冷色也淡了不少,整個人柔和許多。

他纖長的手指,還在快速的處理藥材,撥開抽絲,又快又準。

仿佛沒有聽到江天帆的話。

然而男人知道他聽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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